「達聞西」羅家英的成名史,和他不為人知的兩段戀情

羅家英萬萬沒想到,當年無意間幫了一個小忙——應周星馳邀約出演《大話西遊》唐僧一角。竟然會成為他演藝生涯裡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位現年75歲高齡的老戲骨。現在仍然活躍在演藝圈,樂此不疲地珍惜每一次演出機會。有人說他命不好,身患癌症多年,靠治療和吃藥續命。有人歎他命太好,能娶到風華絕代的美人「阿姐」汪明荃。

羅家英親筆回憶一吻定終身

樂觀幽默的人,運氣不可能太差。就如他自我調侃:「我是年齡最大的許仙,75歲演粵劇電影《白蛇傳》裡的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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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羅家英生于廣東順德,一個粵劇世家。父親羅家權、叔父羅家樹都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粵劇演員。父親年輕時唱戲賺了很多錢,羅家在當地算得上名門望族。有房又有地,生活過得還算愜意。

直到1949年的一天,父親羅家權做出了一個改變家庭命運的大膽決策——舉家搬遷去香港定居。當時羅家英只有三歲。

于是,一家人捨棄了農田和住宅,途徑澳門輾轉到了香港,到達香港時已身無分文,這裡的生活遠比想象中艱辛,作為一家之主的父親開始四處接活兒登臺唱粵劇謀生,哪裡有活就去哪裡。父親辛苦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置業。

他們在當時香港的「農村」觀塘買了塊地,開始生活和務農。羅家英的童年是在田地裡度過的,種菜養豬,他都幹過。農民家庭出生的他,從不避諱自己「鄉下仔」的身份,成名後被同行調侃「土裡土氣」的人,也不覺得有什麼。

七八歲時羅家英身材發育的修長且瘦,再加上從小耳濡目染,他對戲劇的興趣比其他兄弟姐妹更濃厚。家中五個孩子,他身為長子自然被父親視為接班人來培養。

父親便開始安排叔父們教羅家英學習粵劇基本功。由于父親常年奔波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演出,教羅家英啟蒙基本功的任務,就落到了十二叔羅家輝身上。

羅家英與恩師粉菊花

眼界開闊的父親開始安排羅家英學習京劇。師從粉菊花(粵劇表演大師)、李萬春(京劇大師)等人。看得出,在培養羅家英戲劇能力的路上,父親傾注了不少的心血。羅家英回憶父親時坦言:「戲劇這門藝術,是父親給我血液裡遺傳的。」

1967年羅家英21歲,此時的他已經能勝任「文武生」的角色上臺表演了。(文武生是粵劇獨有的行當,演戲能文能武的角色,而非單一角色)

到了1970年,羅家英成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戲團「家英之友」,開展粵劇事業。事業的拓展,桃花運也接踵而來,1973年,意氣風發的羅家英被一位老闆相中,覺得他頗有幾分「大家」的天分,想要重點培養他。也就是那個時候羅家英邂逅了他的初戀——粵劇花旦李寶瑩。

巧的是他倆都是廣東順德人,老鄉見老鄉也就熟絡了起來。

工作起來也配合得相當好,這一合作就是13年。

或許是日久生情,促使這倆人走到了一起,然而這段感情並沒有想象那麼「甜蜜」。

因為組合的名氣大,不免得大眾嚼舌根。

「軟飯王」、「命真好傍上大明星」、「沒李寶瑩,能有他什麼事?」。

閒言碎語越來越多,最可怕的是李寶瑩還聽信了這樣的傳言,隨後提出和羅家英分手。

起初羅家英不肯,可李寶瑩的母親強行介入。

「你就是為了錢和名利,才和她在一起的。」

這句話,就像一瓢冷水淋在羅家英的頭上,只得他自己慢慢消化。

多年後他回憶這段感情:

當時大眾的娛樂傾向漸漸在發生著改變。看粵劇的人群越來越少,大概也就是那時起,羅家英的頭髮越來越稀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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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英苦心堅持到1991年,迫于生計的無奈,在熟人的介紹下,決定改行,涉足電影行業。他依稀記得第一次開車到嘉禾電影公司樓下,猶豫了很久才下決心去見朋友引薦的導演,試戲。沒想到面試很順利,羅家英參演的第一部戲就是成龍的《重案組》,在裡面他飾演的配角形象是一個「地中海禿頭」的土豪。憑藉該電影成龍拿了金馬獎影帝,而羅家英並沒有濺起多大的水花。

1994年,羅家英遇到了那個帶他發了大財的男人——周星馳。

在喜劇電影《國產淩淩漆》中一個經典片段,羅家英身穿背心,腳踩人字拖,手提青菜走在水當當的街頭。

臨場發揮時,羅家英突然用戲曲臺步的走路方式,走到周星馳跟前講了一句:力拔山兮氣蓋世。戲曲范十足,給片段增添了不少喜感。

周星馳則見狀也臨場發揮起來,緊跟著用同樣的方式對了下一句:時不利兮騅不逝。這個電光石火般的表演靈感,讓兩個人擦出了短暫的花火。羅家英的名氣越來越大,片約也越來越多。

不久,在電影《大話西遊》拍攝期間,周星馳打電話邀請羅家英加入劇組。當時周星馳希望羅家英抽出兩個月,恰逢羅家英有其他戲約在身,最後答應抽出三天飛去銀川拍攝。

中國有句老話叫:無心插柳柳成蔭。這部電影在當時的香港首映,票房慘澹。據羅家英後來回憶道:直到1998年,他來到北京參加活動,意外買到關于《大話西遊》的影評,他隱隱感覺到這部電影影響力起了變化,開始有大學生群體看到,賦予了電影更多的藝術色彩。

果不其然,時至今日《大話西遊》已經成為8090兩代人心中最經典的華語愛情電影之一。羅家英飾演的唐僧,也成為了經典的角色,突破了傳統文化中唐僧的印象。他將原本性格平淡無奇的師父唐僧演出了更多特點,如「碎碎念」、「操碎心」、「話癆」、「一言不合就唱Only You折磨孫悟空」。

現在看來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3天造就一個經典人物,也只有黃金時代的香港老戲骨們幹得來這事。真正的厚積薄發,足以看出一個演員的功力都藏在十年如一日的練習和打磨演技裡。

羅家英骨子裡有老一輩香港演員的質量: 勤奮、務實、肯下功夫、願意鑽研、懂得創新。

在他形容和周星馳的合作關係時,評價周星馳是「天才型演員」,若香港電影圈沒有周星馳,就會少了熱鬧。做喜劇演員是最困難的,因為保不定每一次演出都能將觀眾逗樂。想要維持一個充滿笑點的螢幕形象是相當有難度的。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粵劇是一生的愛好,而演戲則是謀生的工具。作為一個務實的香港人,羅家英的這一想法也代表了很多從藝工作者的內心感受。就如同他說:「我要拍戲賺錢買樓住,粵劇是我喜歡的藝術,我願意為它花錢。」

就是這樣一個務實的香港黃金配角,點亮了許多電影裡主角的光彩。他將生命的絕大一部分時間,毫無保留地送給了演藝事業。在此過程中,遇見了他摯愛一生的伴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3

1987年,同樣熱愛粵劇的汪明荃在遭遇搭檔不愉快合作後,結識了羅家英。兩人初次見面相談甚歡,彼此流露出對粵劇表演的看法和熱情。

汪明荃當即決定跟羅家英組成搭檔,再過下戲癮。于是這出名為《穆桂英大戰洪州》的戲劇開始了緊鑼密鼓地排練。次年1988年正式開演。

汪明荃在回憶和羅家英合作初期,對這個男人並不感冒。性格嚴肅做事認真、雷厲風行的汪明荃不太喜歡羅家英這種嬉皮笑臉,愛開玩笑的個性。

直到戲劇排練期間兩人長時間的相處,她發現這個男人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討厭,他和周圍的人相處得也挺好。于是對羅家英有了改觀。

羅家英實際上是個內心很細膩的男人,經常會準備阿姐喜歡的上海特色美食、送她回家、一同研究劇本、設計舞臺和演出服裝。小事上事無巨細,令汪明荃刮目相看。

1988年,這部粵劇公演後,非常成功,受到了戲迷朋友們的喜愛。羅家英記得當時演出結束後,阿姐跑到後臺跟他說還要繼續演多幾場。並且握住了他的手。兩人這一次握手就再也沒有放開過。

這對情侶在相戀的20餘年間,一直保持著只戀愛、不結婚的態度相處。事業上各自發展、互相取暖、平日裡阿姐會跟著羅家英回家吃飯,有空的時候兩人相伴旅行。

阿姐汪明荃在遇到羅家英之前,有過兩段失敗的婚姻。興許的這個原因,她並不想在被婚姻困住,更不想因為婚姻去遷就男人。而羅家英在汪明荃之前,只談過一場戀愛。

曾經在公開場合,他調侃自己「求婚19次失敗」。兩個人在結婚這件事上默契十足,已經攜手走過20年了,彼此經濟獨立,有沒有那張紙真的不是很重要。

直到發生了一件事——

羅家英回憶說:當時香港的演藝界人士家中有人去世了,就流行上報紙訃告。

正逢羅家英母親去世,訃告上要寫媳婦的名字。羅家英便去問汪明荃意見,寫不寫她的名字。汪明荃說我還沒有名分不能寫。也就是這樣一句話,令羅家英覺得結婚是有必要的。

在汪明荃61歲的時候,他們在美國註冊結婚了,正式成為夫妻。攜手30載, 兩個人面臨的最大的考驗是一次次的「死別」。

初次相識時,汪明荃灑脫地告訴羅家英:「我有甲狀腺癌,不過已經過了危險期。」到了2002年,病魔沒有放過這個堅強的女人,她確診患有「乳腺癌」。羅家英一直陪伴左右,照顧她逗她開心。當汪明荃全身麻醉被推著進入手術室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紅了眼眶,一股悲傷湧進了兩人的心房。這次,阿姐跑贏了死神。他們的愛情更加堅固了,守護彼此的後半生成了兩人的信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005年羅家英被確診「肝癌晚期」,知道消息的時候阿姐哭腫了雙眼,隔天她驅車前往羅家英的家裡,照顧他。兩個人又開始新一輪的與病魔鬥爭,只是這次角色互換了。阿姐對他無微不至,幫他聯繫醫院,找醫生。羅家英則充滿了樂觀精神。

生活的強者,是一次次和命運交手,拳拳到肉,頭破血流也要壓緊牙根保持堅強。

面對生活,羅家英給出的答案是:活的有價值,活的開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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