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副「墨鏡」和現任妻子結緣;被稱為「票房毒藥」的王家衛帶給觀眾的是極致的藝術!

提起王家衛,就不得不提他那幾乎「長」在臉上的墨鏡。

很多人說他裝,實則不然。

1980年的一天深夜,因為失戀萎靡不振的王家衛,被朋友拉去酒吧喝酒散心。

或許是被失戀刺激到了,微醉的王家衛一氣之下向朋友宣佈:

結果沒過多久,真的有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走進了酒吧。

剛剛還在為失戀買醉的王家衛,突然來了心情,和朋友開起了玩笑:

「那你覺得她屬于哪種人?」朋友滿臉好奇。

「失戀!其實失戀很平常嘛,何必哭成這樣子呢?」此時的王家衛仿佛忘記了剛剛那個因為失戀難過的自己。

沒想到兩人的對話被對方聽到了,女人轉頭微笑,回了王家衛一句:「我看,失戀的人應該是你吧。」

相識是個誤會,但相遇即是緣分,尷尬的王家衛和女人聊了起來,兩個人從印象派電影聊到寫實派,相談甚歡。

臨了,陳以靳把墨鏡送給他,打趣道::「我想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女人叫陳以靳,後來成了王家衛的妻子,而墨鏡,也成了王家衛的標誌性符號。

01

在王家衛的電影生涯中,母親對他的影響很深。

1963年,年僅5歲的王家衛跟隨父母,離開熟悉的上海移居香港。作為海員的父親為了生活,長期外出,年幼的王家衛和母親相依為命。

在香港人生地不熟,說著吳儂軟語的母親沒有交到太多朋友,本就是電影迷的母親,將電影院當成了精神寄託。

每天下午,忙完的母親會穿上得體的旗袍,帶上小小的王家衛,去附近的影院看電影。

善惡分明的西部電影,魔幻綺麗的奇幻片……不同文化交織的電影院,承載了王家衛的童年,賦予他想象的空間,打磨了他的審美,塑造了他的價值觀。

年幼的王家衛在電影中看到了人間百態,體驗到了愛恨情仇,對這時的王家衛來說,電影是夢,也是生活。

小小年紀就離開熟悉的環境,讓王家衛變得敏感內向,不常與外人溝通的他,直到13歲才學會粵語。

那時,沒人會想到這個羞澀內向、不愛交流的年輕人,日後會成為享譽國際的大導演。

大學畢業後,在牛仔褲商店上班的王家衛,偷偷加入TVB的編導組學習編劇。

在這裡,王家衛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個導師——甘國亮。在他的教導下,王家衛學會了如何寫電影對白。

但電視臺流水線的工作,粗糙的製作,讓王家衛無法忍受。1982年,王家衛離開TVB,踏入電影業。

後來幾年,王家衛在新藝誠做起了編劇,寫了不少劇本,但也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編劇,不需要墨鏡,只需要黑框眼鏡。

1987年,在王家衛煩惱之際,導演譚家明送來了機會,他看中了王家衛的一個黑幫劇本——《最後勝利》,這部電影讓王家衛的編劇事業,有了起色。

但他和譚家明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02

80年代的香港電影業,如同騰飛的香港一樣,如火如荼。為了迎合觀眾的喜好,香港電影業推出了諸多「速食式」電影。

一夜出劇本,一個月出一部電影,在那個年代是常態。

新藝誠的老闆黃百鳴是好演員,也是一個典型的商人,追求利益。

十天半個月寫不出一個劇本的王家衛,很快就被新藝誠「炒魷魚」了。

在那個快速發展的年代,王家衛的「慢工」與香港電影業的「快」格格不入。

儘管因為「慢工」挨了不少罵,但直到今天,王家衛依舊堅持自己的節奏。

藝術品總是需要精心雕琢。

2014年的《一代宗師》,從思考到籌備、拍攝、上映,王家衛花了13年,才交出他覺得滿意的答卷。

最後的成績也證明,王家衛的堅持是正確的。

不過,這時候的王家衛還在煩惱下一份工作。

機緣巧合下,有好友劉鎮偉的擔保,他加入了剛成立的影之傑。

在這裡,他完成了從編劇到導演的轉變。

1987年,王家衛接連寫出幾個不錯的劇本,票房都很不錯,影之傑老闆鄧光榮看出王家衛的天分不止于此。

1988年,當王家衛翻出幾年前的劇本《旺角卡門》找上門時,鄧光榮提議:不如你去做導演?

這一年,王家衛搖身一變,成了坐在攝像機後面指點江山的導演,與譚家明合作處女座《旺角卡門》。

王家衛打破當時的黑幫片模式,電影主題從江湖鬥爭、英雄主義,轉向大時代下小人物的掙紮生存。

作為投資人的鄧光榮,眼光確實毒辣。這部電影收穫了口碑與票房,讓王家衛一炮而紅。

「花瓶」張曼玉在王家衛的打磨下開了竅,被公司雪藏的劉德華重新成為當紅小生,這部電影成就了一代人。

打鐵要趁熱,所有人都在期待王家衛的下一部作品。

1990年,王家衛又找上鄧光榮,拿出新劇本《阿飛正傳》,鄧光榮看完直接拍板通過,不僅掏出4000萬投資,還為王家衛拉來張國榮、劉德華、張曼玉等人。

但這部讓王家衛登上國際舞臺,被評為經典之作、文藝片巔峰的電影,卻差點讓鄧光榮破產。被送進醫院吊點滴。

在那個浮躁的年代,除了電影人,沒有多少觀眾願意花心思去研究這部電影講了什麼,以至于《阿飛正傳》叫好不賣座,雖然包攬了多個獎項,但票房十分慘澹。

從處女座《旺角卡門》開始,王家衛式風格初現雛形,,《阿飛正傳》則奠定了王家衛以人物為核心的創作路線,這時候的王家衛,已經偶爾帶上他的墨鏡。

拍攝前沒有劇本,隨時根據演員表現更改劇本,配角變主角,主角「一剪沒」,在王家衛的電影裡,是常見的事。

在拍攝《阿飛正傳》時,梁朝偉一句對白,拍了二十多遍;

張曼玉一個擦地板的戲份,王家衛讓她擦了二十多遍;

張學友一個表情,王家衛重拍了六十多次。

作為演員,他們永遠也不知道王家衛下一秒想要什麼,就像他們永遠也不知道,電影播出時,他們拍攝了幾個月甚至幾年的鏡頭,最後會剩下幾秒一樣。

如此嚴苛、不明不白的要求,讓王家衛得罪了不少明星,但是每次王家衛拍戲,他們還是願意上場,因為王家衛可以讓他們成為「演員」。

從「電影新星」到「票房毒藥」,王家衛只用了一部《阿飛正傳》,那時無人敢投資王家衛的下一部電影,原本計畫的《阿飛正傳2》也不了了之。

03

儘管《阿飛正傳》沒有大賣,但是口碑佳,躊躇滿志的王家衛,迫不及待揮灑他的才華。

沒有人願意投資,王家衛乾脆成立自己的公司,這一次,他的好友劉鎮偉又拉了他一把。

那一年,香港掀起武俠風潮,王家衛十分喜歡金庸筆下的「東邪西毒」兩個角色,計畫拍一部《東邪西毒》。

之前合作過的張國榮、張學友、張曼玉等,沒有合作過的林青霞、王祖賢等一眾演員還是紛紛捧場。

有巨星加持,劉鎮偉順利拉來了投資。

這一次,王家衛的「慢工」,差點又「闖了大禍」。

1993年底,劉鎮偉突然接到一通電話,趕往劇組。

到了劇組才發現,原來是王家衛老毛病又犯了,按照計畫過年上映的《東邪西毒》,連完整劇本都沒有,反復重拍。

投資方那邊看不到成果也急了。

眼看就要上映,劉鎮偉乾脆臨時寫了新劇本,拉著原班人馬,僅用28天就拍出了一部新的武俠喜劇片——《東成西就》。

這部臨時換陣的喜劇片上映時,劉鎮偉心裡忐忑不安,結果這部電影卻成了當年的黑馬,攬下兩千多萬票房。

而王家衛琢磨兩年,遠超投資的《東邪西毒》,上映後如《阿飛正傳》一樣,包攬獎項,票房卻再次慘遭滑鐵盧。

觀眾直呼「看不懂」,甚至演員在拍攝時,也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

19年後,當張曼玉重新打開這部電影時,她終于瞭解王家衛在表達什麼。

在拍攝《東邪西毒》期間,王家衛一反拖延的常態,僅花了兩個月時間,又拍出了《重慶森林》。

沒有重慶,也沒有森林,曖昧的光影,孤獨的男女,構成了浪漫憂傷的城市,讓人印象深刻。

和《東邪西毒》一樣,這部後現實主義題材電影,收穫了好口碑,讓梁朝偉拿了雙料影帝,卻讓王家衛坐實了「票房毒藥」的名號。

04

藝術的道路,總是孤獨的。

在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有人拍電影是為了撈金,王家衛拍電影是為了藝術。

拍不出大賣商業片的王家衛,被投資者冠上「票房毒藥」之名。

而從未讓投資者虧本的導演王晶,卻很欣賞王家衛的堅持。

有人說,最瞭解你的莫過于你的對手,王家衛和王晶,公眾眼裡的對手,卻是一起飲茶的好友。

儘管王晶拍了部電影調侃王家衛,電影裡帶著墨鏡的王晶衛引發哄堂大笑,可是王晶卻借著這部電影,表達他的欣賞:「其實我看過了你的電影,都很有意思。」

但在電影道路上,王家衛和王晶,不過是選擇了不同的方向而已。

從那時起,王家衛的墨鏡,已經成為他的標誌性符號。

從黑框眼鏡到墨鏡,從偶爾戴到標誌性符號,是王家衛身份的轉變,也是他心路歷程的轉變。

有人說,或許墨鏡才是王家衛的「本體」,王家衛說,墨鏡帶給他思考的時間,帶給他安全感。

光怪陸離的名利場,總是會蒙蔽人的雙眼,格格不入的世界,總是會讓人害怕。

對王家衛而言,墨鏡是他的保護傘,掩飾羞澀的性格,讓他無所畏懼,逆流而上,肆意揮灑才華。

不工作時,他會摘下墨鏡,裝作普通人,陪家人出遊,融入這個世界。

只是,王家衛的電影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成果,而是一群人的努力。

時代已經變了,現在沒有病危都願意堅持拍攝的張國榮,反復NG也願意重來的梁朝偉也已經老去。

當願意陪王家衛雕琢藝術品的演員紛紛退出這個時代。

擦破皮都要上熱搜的明星,又有多少人願意拋下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準備一部作品?

當年看不懂《阿飛正傳》的孩子已經長大,當初聽不懂的臺詞,看不透的畫面,一切都有了答案。

2015年,王家衛在與張嘉佳合作執導《擺渡人》,這一次,不僅票房慘澹,口碑也沒了。

觀眾質疑王家衛江郎才盡,到此為止,王家衛卻說「 有缺憾才能有進步。」

其實王家衛從未變過,只是觀眾的審美變了。

或許對王家衛來說,當伴隨他成長的那幫人紛紛老去,屬于他的時代已經結束。

只是王家衛一如當年執著的少年,堅持自己的追求。

從上海到香港,從香港到上海,王家衛又回到了他的童年,攜手胡歌,拍起了《繁花》。

去年開機,如今已經2021年11月了,還有一個多月,一年又過去了,《繁花》還未盛開,王家衛的節奏,還是一如既往,偶爾只有些許劇照流出。

不知這部《繁花》,王家衛需要雕琢多少年,是否能如期上映。

從錯位的香港,到變革的老上海,王家衛始終在追尋童年裡的記憶。

正如他說的那樣,

「我拍電影就是想把我做孩子時的喜悅、傷心、失落帶給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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