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龍的浪子人生,別人還背著書包上學時,他已經落拓江湖載酒行了

01、酒

倪匡曾講過古龍的一段異事。在古龍的葬禮上,好友們給他買了48瓶上好的白蘭地,因為古龍享年48歲。

用這麼好的酒陪葬,大家擔心被盜, 倪匡便提議古龍既然這麼愛喝酒,我們就打開陪他喝好了。于是大家紛紛把酒打開,做敬酒狀,喝兩口就放下。

突然擺在靈堂的古龍竟有了反應,從口中吐出了幾口鮮血,眾人都驚了,以為古龍還活著。叫來醫生確認死亡後才送進了棺材。

事後,蔡瀾調侃道, 都怪你們在這麼愛酒的人面前喝這麼好的酒,他自己沒得喝,所以才氣到吐血。

雖是一段異事,難尋真假, 但足以看出古龍生前是多麼愛酒。

古龍

熟悉古龍的都知道, 古龍喝酒不是「喝」而是「倒」酒,不經口腔直入腸胃的那種。如此豪放的姿態豈又有不醉的道理,所以都是喝到第二天就去打點滴。

可一生愛酒的古龍也並非生性好酒。 他十幾歲便落拓江湖,但第一次喝醉酒的年紀卻比一般人都要晚。

古龍第一次喝醉酒還是在淡江大學讀書的時候,當然也是半工半讀,晚上在舞女鄭月霞那留宿,白天抽時間去上課。

當時古龍的幾個同學突然提議要去喝酒,于是大家東拼西湊來了七八瓶各種酒,在海邊開懷暢飲。酒酣意濃之際,有同學提議比賽放屁,誰放不出來就要自罰一口。 古龍死活放不出來,是當晚喝得最痛快的一個。

年輕時古龍

喝酒無疑是件很愉快的事,可是喝醉酒就完全是另一件事了。

古龍對第一次喝醉酒的經歷記憶猶新, 直呼第二天醒來既沒有楊柳岸,也沒有曉風殘月,有的只是感覺腦袋比平常大了五六倍,痛的要命。

這便是古龍第一次喝醉酒,可惜卻不是最後一次。

成名後的古龍對酒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雖然還沒有到達「醉鄉路穩宜頻至,他處不堪行」的意境,卻早已有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的豪氣了。

醉酒後的古龍依舊頭大,痛的要命,但一覺醒來卻有了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溫柔鄉。 對一個浪子而言,沒有什麼比醉倒在溫柔鄉更誘人的了。

酒桌上古龍

古龍之所以常常醉酒,一個重要的原因, 是他極喜歡與人拼酒。

古龍曾說過 「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喝酒的人雖多,真正能稱為大將的,卻沒有幾個。」可見和古龍拼過酒的,也大都是酒中豪傑了。

當中古龍最佩服的是 張家班的「大師兄」,主演張徹《獨臂刀》的王羽。

王羽

古龍坦言王羽可以連幹十餘杯白蘭地而面不改色,可打突擊戰也可持久戰。 而且出手靈敏反應快,就算拼不醉你,劃拳也一樣能把你放倒。

另一人便是主演《天蠶變》的徐少強,徐少強喝酒快准狠一應俱全, 喝白蘭地都不用加冰。當然女中豪傑也不勝枚舉, 邵氏的當紅女星李菁、恬妮都令古龍欽佩不已。

有如此多愛喝能喝的酒友,也難怪古龍晚年屢次戒酒都戒不掉了。

古龍

古龍的家曾經每天都是高朋滿座勝友如雲。戒酒後卻冷清至極。 一位朋友曾說「那小子不喝酒了,去了也沒意思,又不能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乾瞪眼。」

耐不住寂寞的古龍, 只得重新拿起了酒杯。但喝一次住一次院。 第四次的時候,護士小姐們見古龍又來了,集體去看他,還要送他一個「最佳勇氣」獎,躺在病床上的古龍一臉尷尬,直言這個獎自己實在不敢要。

雖然不要獎, 但古龍的「勇氣」卻絲毫未減。1985年9月,古龍第五次因喝酒住院,只是這次卻再也沒能出來。

02、美人

浪子身邊從不缺少美人,而且美人多來自風塵。 對古龍講,風塵之中偶得一知己,是一件打內心深處感到溫暖的事。

古龍也曾不止一次地講過,在紅燈綠酒的互相競映下,風塵中的女孩總是顯得特別美,脾氣當然也不會像大小姐那麼大,對男人總比較溫順些。

古龍《蕭十一郎》

當然,很多人會講風塵女子看重的是古龍的錢。 沒錢的話也只能「無金得買青樓笑,空負閒愁出錦城。」了。畢竟古龍年輕時又矮又胖,跟帥氣絲毫不沾邊。

不過在古龍還是一窮學生時便結識了舞女鄭月霞,隨後兩人同居在瑞芳鎮的破房子裡,可見古龍的魅力並非只是有錢還有其他。

那會兒古龍白天去學校,晚上回瑞芳鎮。 直到鄭月霞為他生下第一個兒子後,古龍便中途輟學了,因為他要開始賺錢養家了。

古龍、鄭月霞

古龍開始寫武俠小說,就已經開始賺錢。那時的武俠小說還是薄薄的一本,一本的稿費在五百塊到三千塊不等。古龍當時的小說稿費是五百塊,已算是鉅款, 而且古龍下筆極快,三天就能寫完一本。

一直到一九六零年的夏天,古龍發表了《蒼穹神劍》,這部小說被稱為古龍武俠的處女座,之前古龍還寫過哪些,已沒人知道。 即便這部所謂的處女座,古龍回憶起來也很不滿意,但稿費卻從五百塊爬到了三千塊。

賺完錢就得學會花錢。 雖然那時在臺北燈紅酒綠的地方並不多,卻足以讓一個剛剛得志的少年揮霍殆盡。

期間,古龍結識了另一位舞女, 名叫葉雪。可能人如其名,肌膚如雪的緣故,兩人剛相識古龍便「拋妻棄子」的深陷其中。(嚴格來講鄭月霞並非古龍的妻子,古龍當時拿不到身份證,不能結婚。所以後來兒子也跟了母姓,叫鄭小龍。)

古龍和葉雪的接觸,同樣是同居,生兒子,沒有結婚,最後仍以分手告終。

因為這時一位女高中生闖入了他的視線, 讓見慣風塵女子的古龍,第一次想到了歸宿,這對一個浪子而言,絕對是史無前例的。激動之下,古龍確實給了她一段婚姻。

她便是古龍的第一任妻子:梅寶珠。

梅寶珠、古龍

梅寶珠是古龍一生最愛的女人。古龍寫稿的習慣是把自己關進屋子裡,任何人不得出入,但梅寶珠可以。

直到晚年,古龍的書房裡仍掛著兩人結婚時陳定公為兩人題的賀聯,將兩人名字嵌入其中的 「寶靨珠鐺春試鏡,古韜龍劍夜論文。」雖然那時兩人早已分手。

古龍晚年

第一次婚姻的破裂,並非古龍自願的。而是梅寶珠實在忍受不了古龍在外面拈花惹草,與狐朋狗友們鬼混的日子。所以梅寶珠還在懷孕時,便決定結束這段婚姻。

這件事對古龍打擊很大,從此古龍開始了真正的浪子生活,《多情劍客無情劍》也應運而生。古龍也借李尋歡之口說出了「只要有美女與美酒,無論如何,人生總是值得活下去的。」

在古龍消沉之際,又一女高中生出現了 。她是古龍的粉絲,名叫于秀玲。古龍寫的書她每本都看過,比古龍還瞭解古龍。

于秀玲、古龍

遇到一位如此漂亮文靜還懂自己的女人,古龍也變得情不自禁起來,于是跟她開始了第二段婚姻。

于秀玲是陪古龍到最後的女人,在古龍最後的一年裡曾多次住院、昏迷,每次醒來于秀玲都在身旁照顧,讓古龍的朋友們羡慕不已。

03、江湖

古龍踏入江湖很早,正如他自己所說, 別人還在背著書包上學去的時候,我已經「落拓江湖載酒行」了。

古龍14歲時跟父母從香港逃難來到臺灣,後來父親因婚外情,拋棄了他們母子。古龍便成了沒人管的野孩子,生活全靠朋友們的救濟。

也正是這時,古龍成了流竄于酒吧夜總會之間的小混混,成天打打殺殺。林清玄曾說 「我們還經常一起泡溫泉,他全身脫光,你很難想象他渾身刀疤的樣子,因為他年輕時常常和人家砍殺。」

成名後的古龍,江湖氣仍然很重。據蔡瀾回憶,他與倪匡三毛去古龍家做客, 古龍那時已經成名,住在一豪宅中,馬仔數名傍身,儼如一黑社會頭目。

古龍跟大家吹噓「我喜歡洋妞,最近那部戲請了一個,漂亮的不得了」

三毛說「可你的小說中從來沒有過外國女子的角色」

古龍霸氣道「反正都是我寫的,有誰敢不給我加?!」

古龍、倪匡、三毛

古龍雖然霸氣外露, 但人在江湖,也有折的時候。這便是當時轟動一時的「血濺吟松閣」事件。

事情發生在北投吟松閣,那個旅館有很多房間,當時古龍和王沖以及眾多馬仔在一個房間。王羽和柯俊雄以及開餐廳的馬老闆在另一個房間。

古龍和王羽,馬老闆都是好友,本應過來打招呼,但古龍和柯俊雄不對付,便沒有來。只有王沖過來敬酒。在得知古龍也在後,馬老闆就讓古龍過來一塊喝。

大家都沒帶小弟,只有柯俊雄有,于是派人過去請古龍,小弟過去說的是讓古龍敬他們大哥的酒,被古龍臭駡了一頓,小弟回來後柯俊雄很沒面子,便說「動他」,其實是嚇唬他。

于是在古龍結帳時,兩位小弟拿著刀沖了過去,情急之下把古龍的手劃了,流了大量的血。

柯俊雄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古龍把柯俊雄告上法庭,要讓他坐牢,誰說情都不管用。 這時又是王羽出面,拿玻璃杯一個個爆自己頭,要替柯俊雄償還古龍流的血。被逼無奈之下,古龍才同意了和解。

事後古龍寫出 了浪子身處江湖的千古名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古龍

吟松閣事件雖然已經過去,但對古龍傷害並沒有因此結束。因為流血過多,古龍在醫院無意間輸了肝炎病人的血,身體每況日下。

不然,就算古龍愛喝酒也不至于這麼短命,但肝炎也不會死人,就是不能喝酒。 晚年的古龍兩樣都占了。

1985年9月21日,古龍因肝硬化引起食道瘤大出血,下午六時不治身亡。一代大師就此遠去,正如喬奇為古龍寫的挽聯:

小李飛刀成絕響,人世不見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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