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霑叔的電影生涯,黑白兩道任我馳騁,「不文」本色,眾望所歸!

01、

1973年,由楊權執導,李香琴、沈殿霞主演的《大鄉里》正在片場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這次要拍的是電影中唯一一段床戲。

為追求名人效應,劇組破天荒地請來了邵氏的當紅豔星,也是大導演李翰祥「風月片」的御用女主:胡錦。

胡錦的客串令全劇組人員都頗為興奮,卻把和胡錦演對手戲的特約演員嚇跑了。電影開拍在際,胡錦縱然嫵媚,自己也難完成這場戲。

正當導演一籌莫展時,肥肥說「我在tvb有一哥們,叫他來演,肯定行!」導演問:「是誰?」肥肥回答:「黃霑。」

《大鄉里》胡錦、黃霑

黃霑接到電話後很直接,問有沒有錢?有,便來了。年輕的霑叔到現場看到胡錦後也確實緊張了一番,連稱胡錦太媚,怕自己受不了。

不過說歸說,霑叔還是脫掉上衣徑直上了床。胡錦自然更專業,幾乎沒有NG,戲很快便拍完了。

事後黃霑大呼過癮,以致于多年後,霑叔回憶起自己的電影生涯時,都稱這場戲之前的客串自己都不記得了,電影《大鄉里》是自己有記憶的進入演藝圈後的第一部戲。

《大鄉里》

有過這次客串後,年輕的霑叔仿佛對演戲上了癮,曾一度簽進嘉禾,夢想成為電影明星。

1974年,黃霑在嘉禾出演了自己第一部當男主角的電影《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

影片由李翰祥的徒弟丁善熙執導,風格頗似李翰祥的「騙片」。不過,和「騙片」中段落式的騙術不同的是,這部電影的騙局更大。

整整兩個小時,電影都在講述這個一波三折的巨大騙局。而騙局的主謀便是留著兩撇鬍鬚,打扮老成,心思縝密的貪官,由黃霑飾演的黃老爺。

電影中和霑叔演對手戲的是當時最火的港姐冠軍,也是謝霆鋒的母親:狄波拉。

黃霑、狄波拉

甚至連客串都請來了嘉禾的元老演員王羽,以及柯俊雄、洪金寶這些當紅小生。可見嘉禾對這位在《明報》寫「不文集」的專欄作家,tvb的「主持王子」的確力捧過一番。

王羽

可惜電影上映後並不賣座,可能是這位心思縝密的黃老爺和實際生活中不善計謀的黃霑相差甚遠的緣故,總而言之,霑叔的正式演員生涯也到此宣告了結束。

不過,電影中霑叔的形象卻得到了不少同行的稱讚。多年後,洪金寶《鬼打鬼》中張嘉年飾演的師爺一角,神情舉止十足是《大千世界》中的黃老爺的翻版。

黃霑的縣令、張嘉年的師爺

1975年,沒過足戲癮的霑叔由演員轉行成了導演,自編自導了電影《大家樂》。《大家樂》是「溫拿五虎」與霑叔合作的代表作,由香港餐飲巨頭「大家樂」的老總羅開睦出資贊助。

主演是剛剛出道的「溫拿五虎」,但身為導演的霑叔仍給自己留了一個經紀人的角色。

《大家樂》中的霑叔

不過,最值得一提的卻是電影的配樂,《大家樂》中一共有14首歌曲,均出自霑叔的手筆,其中就包括溫拿的代表作《love》,以及《只有知心一個》。

《大家樂》以前,可以說是黃霑在演藝圈的摸索階段,主持、演員、導演、作家、配音、音樂人,幾乎什麼都做。在此以後,黃霑終于找到了自己最合適的方向,這便是音樂人。

拍《大家樂》時,黃霑與溫拿

所以在1975年到1985年這十年間,黃霑沒有出演過一部電影。卻寫出了近千首歌曲,一躍成為粵語流行曲名副其實的教父。

等到1985年後,當黃霑再度踏入電影圈當演員時,已成了演藝圈輩分極高的霑叔。所謂的演戲也不過是以長輩的身份來客串和玩票了。

02、

對于以後的客串生涯,黃霑稱逃不開十六個字,即「黑白兩道,任我馳騁。「不文」本色,眾望所歸。」

有趣的是,霑叔角色中的黑白並非絕對的「黑」和「白」。往往是黑道大哥中透露著可愛,一本正經下,夾帶著「不文」。

1989年,為解決大導演張徹的經濟窘狀,張徹的一眾好友外加「張家班」的全部成員義務拍了一部電影,叫《義膽群英》。

黃霑作為張徹的摯友,自然是傾力相助。電影中,他扮演一位亦正亦邪的律師,幽默感十足。

《義膽群英》黃霑

影片結尾處黃霑被大反派于仁泰一槍打在肚子上,一個翻身倒地。午馬忙跑過來把黃霑架起來說「老黃,你可不能死啊!」,只見霑叔表情痛苦,竟無厘頭回答:「我當然不能死,可是真tm疼啊!」,一時令人哭笑不得。

而鏡頭移動到霑叔緊捂肚子的雙手時,又發現沒有捂對地方,更令人忍俊不禁。

連霑叔自己也說,他真的不適合拍槍戰片,不僅開槍來不了,連被打也有很多講究,被打的人身上都裝有反應彈,槍響的同時,血包要炸開,人還要有表情,有動作,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光挨槍一段,霑叔就拍了一個星期。最後身心疲憊,槍響時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血漿,滑倒在地,外加炸飛的電話又撞在頭上,讓黃霑痛到不行,瞬間各種表情動作都到位了,才把這場戲過了。

周星馳、黃霑

霑叔飾演的另一位律師,則是王晶執導,鄭伊健、邱淑貞主演的《新英雄本色》中的黃律師。

戲中霑叔稱自己是英女皇御用大律師,名叫「黃大文」。雖是「大文」,但仍離不開「不文」的本性。

《新英雄本色》黃大文

法庭上,霑叔為俊哥(鄭伊健)的手下大蝦(劉青雲)脫罪,原告黑皮稱自己去大蝦家是和大蝦的老婆「吟詩作對」,不料霑叔卻直接稱是「淫」然後「對」?惹來全場爆笑。

毋庸置疑,這段有趣的對白是黃霑自己臨時加進去的,而絕非編劇的妙筆。對于「吟詩作對」的不文解釋,在霑叔的《不文集》中便早有提及。

霑叔另一個正派且「不文」的角色,想必就是《僵屍醫生》中的黃副院長了。

《僵屍醫生》是蔡瀾監製的作品,自然少不了好友們的玩票。電影中不僅讓倪匡過了一把茅山道士的癮,也讓霑叔體驗了一把當醫生的快樂。

《僵屍醫生》倪匡、黃霑

只是霑叔的醫生並不行醫,而是醫院的高層。黃副院長剛一出場便開始埋怨醫生們做的手術少,而且都是小手術,不是割包皮就是割痔瘡。

到此為止還以為霑叔飾演的僅僅是一位黑心醫院的老闆,不料下一句臺詞,卻瞬間恢復了不文霑的本性。「你們割一個大點的行不行呀?!」

03、

1993年,在霑叔的客串生涯中是「官員」的一年。

但這時的官員要比《大千世界》中工于心計的縣令單純得多,性格也較單一,無外乎就是昏庸無能外加貪財和好色。

《水滸笑傳》中許冠傑扮演的武松在打死老虎後,去縣衙領賞金1000兩。

這時上唇粘著一縷黑色鬍子的霑叔走了出來,開口竟是「印刷費、會計費、法律諮詢費、場地費」這些現代詞彙,大玩無厘頭。結果賞金扣到最後,1000兩變成了5兩。

《水滸笑傳》許冠傑、黃霑

電影中西門慶為躲避法律制裁秒變癡呆,霑叔轉身對許冠傑講,這下壞了,這是法律的一個漏洞,我們拿他也沒有辦法了。更是諷刺性極強。

可見這種用精神病來逃避法律制裁的方式,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香港便已有先例,並被眾人調侃。

要說和真實生活中的霑叔有幾分相像的,還要數《少年黃飛鴻之鐵馬騮》中的鄭大人。

霑叔客串一般都是用真姓:黃。這次卻改姓「鄭」,並改名「鄭八方」,實在不知徐克有何用意。不過鄭大人好色和好吃的特點,卻和霑叔頗為相似。

影片一開始鄭大人便和九個老婆在床上嬉鬧,可能老婆太多,導演怕觀眾數不清,特意給第九個老婆安排了幾個鏡頭,霑叔張口閉口的叫著「老九」,讓觀眾瞬間明白這位縣太爺到底有多好色。

《少年黃飛鴻之鐵馬騮》鄭八方

而現實生活中,黃霑有過三位正式的女友,分過兩次手,原因都是他的出軌,其「色」心可見一斑。

對于好「吃」,很多人並不知道黃霑有此愛好,他自己也鮮少談及。在「吃」方面,霑叔和美食家蔡瀾大不相同。

黃霑對街頭巷尾的特色小吃並不感冒。他鐘意的是天九翅、澳洲鮑這些高檔食材。每次失意,只要吃一頓魚翅,心情便好了一大半。所以在霑叔失戀期間,狄龍沒少請他去西貢吃海鮮。

《少年黃飛鴻之鐵馬騮》劇照

影片最有趣的,莫過于最後響起那首熟悉的《男兒當自強》,如此振奮人心的歌曲,竟出自電影中那位好色貪吃的「鄭八方」之手,實在令人啞然失笑。

93年,霑叔還客串了一部人盡皆知的作品,這便是永盛和大陸首次合作,由星爺、鞏俐主演的《唐伯虎點秋香》。

霑叔飾演的華太師雖然臺詞不多,但表情十足,與兩個傻兒子相互呼應,儼然成為周星馳無厘頭最好的附屬品。

《唐伯虎點秋香》

黃霑自稱他的表演愛好起源于話劇,表情一般略顯誇張,電影導演都會在表演上禁錮自己。但在《唐伯虎點秋香》中,他卻演的很舒服,因為導演要的就是誇張。

作為編劇之一的「對穿腸」穀德昭,對于霑叔在片場的鼓勵也常常提及。對穿腸有一場噴血的戲,這場戲一連拍了三天,一眾大咖給他當背景,讓他越拍越膽怯。

這時還是霑叔走來鼓勵道「你放心演,我不喊累,沒人敢說話。」

穀德昭

2004年,黃霑與沈殿霞、曾志偉一起出演了電影《外來媳婦本地郎》,霑叔飾演一位會功夫的父親。他身穿跆拳道服裝,精神飽滿,笑聲依舊。

《外來媳婦本地郎》

可惜這卻成了他最後一部作品,電影上映不久,霑叔便與世長辭。一代音樂「鬼才」的昔日風采,如今也只能靠這些電影點滴來緬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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